學術貢獻 〉臺灣大學心理學系特聘教授/鄭伯壎-投入推動本土心理學運動 喜歡觀察、研究人是鄭伯壎最大的動力
2022-5-05

榮獲第二十五屆國家講座主持人,臺灣大學心理學系特聘教授鄭伯壎是個非常幽默的學者。在組織行為研究、工商心理學、華人組織管理、領導統御與績效等領域,鄭伯壎可說是權威,他不但與恩師、前臺大心理系教授楊國樞院士一同為建立華人心理學系統不遺餘力,更長期協助企業從事組織創新與轉型。

從大學讀臺大心理系一路到博士班畢業,隨後以訪問學者的身分到美國柏克萊、英國劍橋、以及法國歐洲管理學院繼續鑽研學習,鄭伯壎最終還是回到臺大心理系任職。問他為何如此喜愛心理學?「我從小就對人很有興趣,人既有趣、又好玩,」鄭伯壎微笑地說。

鄭伯壎出生在苗栗苑裡的大家族裡,是家中的第二個男孫。從小就在大家族裡看到大人間的各種「互動」,率先觸發他對人的各種興趣。

求學時期,鄭伯壎經常會注意同學的言行舉止,甚至了解對方的家庭狀況後,進而推測出對方心理與行為間的關聯性。長期喜歡「觀察」人的他,大學聯考填志願時,二話不說,當然就填了心理系作為志願卡上的「第三志願」。

為什麼是第三志願?鄭伯壎大笑說,因為第一志願、第二志願都是為爸媽填的。父母親希望鄭伯壎去唸醫學系,所以前二志願滿足了父母親的願望。然而,志願卡上的第三志願—臺大心理系,才是鄭伯壎心中的第一志願。

最後,老天爺順應了鄭伯壎的心願,讓他如願考上臺大心理系。回頭來看,或許這也算是鄭伯壎的天命。

從小功課就非常好的鄭伯壎,在課業上從未讓家裡擔憂過。由於父親是一位受過日本教育的老師,對子女的要求,莫過於「本份」要做好。也因為在這樣嚴謹的家庭長大,鄭伯壎的求學歷程相當順利,從臺中一中、臺大心理系、再到博士班畢業。

即便如此,鄭伯壎不諱言,中間還是有過一段「厭倦期」。他回憶說:「記得拿到碩士學位後,我就把論文與資料燒掉了!」那段期間,他突然覺得做研究太無聊,不想繼續再投入,準備當兵去。

沒想到,入伍後,他才發現尚未鍛鍊出鋼鐵般的體魄,就先有了鋼鐵般的腦袋,覺得做研究還是最有趣的;而且也因緣際會被調去軍中的研究單位,負責官兵心理研究。鄭伯壎笑著說,很多事逃也逃不掉,可能是命中注定的。退伍後,繼續被留下來做研究,也在軍校教授心理學。於是又回到臺大心理系繼續攻讀博士,他就一邊唸博士班,一邊教書做研究。

生病體會更多人生哲理

問鄭伯壎,人生中是否有過失敗或挫折感?他仍是開懷大笑地回答:「人生哪有一定好或一定不好。我沒有一定要如何。」

如此有哲理的回答,是走過起伏後,才能說得出來。「與其說困難或壓力,不如說人生就是一次又一次面對挑戰,」有挑戰就有成長,他是用這樣的心態在看待困境。「我從小就很樂觀,」鄭伯壎說。即便在他四十九歲時,因為一場小手術的醫療疏失幾乎快要去掉半條命,他反而從此對生命抱持更開放的心態,並且開始認真思考人生的意義。

於是,他因此有了四次的西藏之旅。鄭伯壎著迷於西藏的一切,彷彿在行腳途中就能帶給他生命的答案。「我去第二次時,路過四川樂山大佛的凌雲禪寺時,就懂了,」因為看到一首詩:「凌雲一笑見桃花,三十年後始到家;從此春風春雨後,亂隨流水到天涯」,鄭伯壎回憶。自此之後,他對一切都更隨緣自在。

與恩師一同努力發展出華人心理學派

回到鄭伯壎的專業:心理學。對這門學科興趣的初心,是因為他好奇於人與人互動的行為。不過,心理學源自西方,在楊國樞與一群臺灣心理學學者發展出華人心理學之前,亞洲社會並沒有適合東方民族的心理學派。

一九八八年,楊國樞在哈佛大學被西方學者問及:「臺灣對全球心理學界的貢獻是什麼?」當下,他覺得過往做的研究都是「多一分不為多,少一分不為少,」也無法回答何謂華人的社會心理學。回臺後,就召開社會科學的本土化會議,啟動心理學本土化運動。鄭伯壎即是在此時加入,開始與楊國樞共同去推動與建立華人心理學—以華人的文化、社會、歷史脈絡,去理解與解釋人類行為現象的心理意義。

接下來,楊國樞發展出「多元個人傳統性量表」和「多元個人現代性量表」,分別去測量個人的傳統性與現代性格。透過這兩份量表,可探討華人在整體社會環境變遷時,在傳統性與現代性兩種心理性格的狀態。

鄭伯壎也經由這種本土化運動的體悟,發展出「家長式領導」與「差序式領導」兩種華人領導概念,並將它應用在分析華人企業組織內的領導風格;而且也深究領導風格與組織文化、組織結構及績效間的關係。

在產學合作上,鄭伯壎所領導的臺大工商心理學研究團隊最有名的組織創新案例,當屬臺灣飛利浦的組織創新。這項產學合作在一九八五年展開,一做就是十五年。

由於經營環境與產業結構變化快速,甚至短時間內就發生典範轉移,企業組織若想永續發展,就需要進行組織轉型。只是,「組織轉型說來容易,但要怎麼做?從哪個層面、哪個層級開始?人與組織間彼此要怎麼溝通?要如何循序而進?」鄭伯壎表示,這些都不是紙上談兵,必須落實在企業裡實際執行。

隨著社會環境不斷變化、科技進步、地球暖化影響社會整體與人類行為,鄭伯壎認為,現階段或下階段的心理學,又需要有新的調整與新的方向。

像是過去傳統的父子軸垂直關係研究,現代應要朝向兄弟軸水平關係進行研究。理由是現代社會階層逐漸打散,更多的是在專業領域裡的前輩與晚輩關係,因此,朝向兄弟軸研究,也就是前輩與晚輩式的關係研究,彼此互尊互重,共存共榮,更符合現代社會的結構。

大半輩子都投入心理學研究,鄭伯壎始終樂在其中。比起硬梆梆的科技或技術,「人是活的,有生命,會變化,」他說。或許這也說明了,心理學如此令他如此著迷的理由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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